第一份合同的故事
“行业协议”（简称“IWA”）是 New York Hotel and Gaming Trades Council 与 Hotel Association of New York City, Inc.（酒店业主联盟）签订的工会总合同。如今，IWA 纽约市的 Hotel Trades Council 的 28,000 名会员，占我们工会会员的绝大多数，包括各种类型酒店和汽车旅馆的员工，无论规模大小，不仅遍布曼哈顿中心，也遍布纽约市其他行政区。本文讲述的是我们工会在 1939 年为赢得第一份 IWA 而进行的斗争。
1938年12月初，新成立的 Hotel Trades Council 在各家酒店散发了一份传单，告知工人们与酒店协会的谈判已接近尾声：
传单上写道：“谈判委员会自上周四以来几乎每天都在开会，从未间断。上周二晚上的一次长时间会议持续到深夜，今天还有一次会议正在进行。”
传单传递的信息是：“酒店工人！团结一致，坚定立场！”
两周后在严冬中传来喜讯，又一份传单送达。传单开头简洁而振奋人心：“它来了！”
多年的梦想终于成真。接连不断的失败最终转化为胜利。工会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并成功与酒店协会达成协议，签订了一份关于工资标准、工时和其他工作条件的合同——这是众多合同中的第一份，这些合同不断积累优势，最终奠定了如今的工作条件。
第一份合同——经逐条讨论并在 Manhattan Center 举行的工会会员大会上获得通过——规定大多数工人每周工作 6 天，共 48 小时，服务员和勤杂工每周工作 54 小时。合同平均提高了工资 2 美元，并设定了以下典型的每周最低工资标准：
女房间清洁员 14.50 美元
餐厅服务员 9 美元（女服务员只有 7.50 美元，工会后来才成功结束对女性的工资歧视）
行李员 4 美元
电工 30 美元
副厨师 50 美元
厨师 24 美元
洗碗工 15 美元
调酒师 30 美元
电梯操作员 19 美元
（这些是所谓A级餐厅和临时酒店员工的工资标准；B级或C级餐厅以及半临时和住宿型酒店的工资标准则较低。）
第一份合同还带来了以下其他权益：
工作满10小时后按1.5倍工资计算
一周带薪假期
免费制服
加入工会
禁止就业歧视
第一份合同之前的工作条件
与如今合同中规定的工作条件相比，第一份协议似乎微不足道。但真正的比较对象是之前的状况。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工会成立、第一份合同谈判之前的酒店员工。如果你是女佣，你的工作条件就像 New York State Department of Labor 1935 年的一份报告所描述的那样。该部门针对一家纽约市酒店说道：“女佣每天工作 10 到12 个小时，月薪 30 美元（约合每周 7 美元）。每位女佣要负责 30 个房间。” 另一家酒店的报告则指出：“女佣每天工作 11 个小时，每周 7 天，没有午休时间。”
无论你的工作是什么，你很可能都是通过向职业介绍所支付费用才找到的。这些费用高得离谱。而且许多职业介绍所都是敲诈勒索的机构，它们与酒店的“傀儡老板”勾结，瓜分佣金。你可能几周后就被解雇，以便腾出位置给其他员工，因为人员流动越大，可分的费用就越多。
尤其如果你是服务员或行李员（当时你会被称为门童），你会发现自己永远都在“支付费用”。领班、行李主管和其他老板会通过向员工勒索每周一笔钱来赚取额外收入，以此换取留住员工。这种做法被称为回扣。
你每周工作六天，有时甚至七天。如果老板让你第七天上班，你就得去。也许老板会记得或者心情好的时候给你放一天假。但更多时候，他根本不会。每周工作时间在60到72小时之间，通常是轮班制，让你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生活可言。加班时间多得是。加班费没有。假期闻所未闻。
工资呢？正如纽约州劳工部报告所显示，女佣每周大约能拿到7美元，好一点的酒店能拿到8美元。服务员的工资是7美元，女服务员更少，只有5.5美元，行李员的工资从零到2美元不等，而维修工的工资是23或24美元。
你甚至不会在你的信封里找到这些数字。制服的费用以及洗涤或清洁的费用都会被扣除。那时，尤其是餐厅和厨房工作人员，会面临罚款，迟到罚款、打碎盘子罚款、丢失勺子罚款、吃客人剩饭剩菜也罚款。
在20世纪30年代末酒店员工奋起争取权益、成立工会并签订劳动合同之前，他们被视为仆人，往好了说是受到居高临下的对待，往坏了说是受到蔑视。
你之所以忍受这一切，是因为当时国家刚刚从大萧条中艰难复苏，数百万人仍然失业。
1912年，当时一家主流日报《纽约世界报（New York World）》刊登了一篇关于工会成立前服务员生活的描述，生动地展现了当时的景象：
服务员每天工作10到12个小时，轮班制，大多数情况下每周七天都要上班。平均日薪：83美分。
服务员“贿赂领班，让他允许自己工作，贿赂厨师，让他有饭吃。”
“给帮工的食物是所谓的‘爱尔兰炖菜’，是用各种剩菜剩饭混合而成。如果剩下一些，就用炒面粉和红辣椒调味，做成‘炖牛肉’。”
服务员需要自备工作服，每件售价6到12美元。 “为服务员提供干净的白色衣服这种简单的权宜之计会产生一笔费用，而酒店经理们似乎并不愿意承担这笔开支。”
罚款示例：“一名服务员因为把顾客剩下的、已经付过钱的麦饼的一部分给了女收银员而被罚款5美元。另一名服务员因为忘记给客人提供洗手碗而被罚款50美分。第三名服务员因为掉落了一把刀而被罚款50美分，还有一名服务员因为在茶水间喝了客人剩下的咖啡而被罚款1美元。”
据《世界报》报道，在点名制度实施之前的那些年里，处境最艰难的是宴会上的额外服务员。许多大型酒店每年要举办100到200场宴会。为了这些宴会，酒店会额外雇佣一些服务员。这些服务员必须着正装出席，当然，还要刮干净胡子，穿锃亮的皮鞋。
加上交通费，每位服务员参加宴会的杂项开支大约为75美分。而每位服务员为宴会服务的收入只有2美元。每位服务员要服务10到16位客人。
那么小费呢？宴会服务员送完咖啡后，必须按照领班的指示离开宴会厅。那些额外雇佣的服务员会被支付报酬并送回家，而那些“客房服务员”则必须回到各自餐厅的岗位。当宴会筹备委员会要求结账时，领班会提交账单，收到宴会的账单以及一笔可观的小费，用于按比例分配给参与宴会服务的服务员。但实际上，没有一位服务员能拿到这笔钱。
在工会成立之前，酒店员工通常一个月只领一次或两次工资，而不是每周领一次。这种做法，再加上低工资，迫使成千上万的酒店员工沦为高利贷的债主。
如果你生病了？那可真是倒霉透了，你不仅失去了收入，还得承担一大笔医疗账单。
如果你是黑人，还会面临额外的歧视。你或许能在一些酒店找到一份卑微的后勤工作，但如果你想去一些豪华酒店应聘，那简直就是白费力气。那些自诩为城里最好的酒店，竟然连一个黑人员工都没有。
酒店员工无法抗议不公平待遇，因为根本没人可以求助。没有申诉机制，没有工会委员会，当然也没有工会代表。你永远只能孤军奋战，一个工人对抗着管理层压倒性的权力。如果你成了“麻烦制造者”，一个抗议、顶嘴的人，你的名字就会被列入黑名单，在这个行业里你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总有一天你会老得干不动了，但如果你是幸运儿，或许能得到一个小小的告别派对和一份来自管理层的礼物，仅此而已。养老金根本不存在。
所以，如果你在1938年12月29日坐在曼哈顿中心，聆听了合同草案的宣读，你就会觉得它相当不错。你或许会希望它更好，或许会对某些细节感到失望。但你肯定会看到实实在在的进步，并且明白形势已经扭转，工会的权益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提升。
1964年，在第一份合同签署周年之际，工会主席Jay Rubin首份合同以及此后所有合同的首席谈判代表发表了如下评论：
“如果有人问我如何总结我们在1939年1月18日取得的成就，我会说，最重要的是，通过签署第一份合同，我们为当时最受压迫和剥削的劳动群体之一带来了尊严。微薄的工资、无休止的工作时间、随时可能被解雇、回扣、罚款。所有这些粗暴和残酷的行径，都体现了当时人们对他们的蔑视。他们被视为仆人，没有任何权利，而且即便有，他们可能也不知道如何行使这些权利。”
Rubin将第一份合同描述为“我们工会以及纽约工会运动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1939年的这份合同是一场格外甜蜜的胜利，因为它是在经历了数十年的失败和挫败之后取得的。
现代酒店业是上世纪工业发展的副产品。酒店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于火车站附近和富人云集的度假胜地。而我们工会的诞生，其根源可以追溯到早期酒店员工对仆人般待遇的强烈不满。
酒店员工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改变他们恶劣的工作环境。
第一份合同：反抗就业歧视的第一步
80多年前签署的第一份合同的胜利，也是工会在漫长的反就业歧视斗争中取得的第一次胜利。20世纪30年代末，领导工会成功组织工作的男男女女们深知歧视是一种罪恶，它损害了所有酒店员工的利益。
他们要求并在1942年工会的第二份合同中加入了反歧视条款，此后每一份合同都包含该条款。
多年来，工会正是基于这一条款，逐步取得了一系列成果。这些成果立竿见影，并被工会视为莫大的荣耀。一份早期的年度会员报告指出：
“非裔美国人经常遭受歧视，酒店工会一直为此而斗争。就在工会获得第一份雇佣合同的同一周，该工会就在城里最知名的酒店成功打破了歧视的禁忌。酒店同意与工会合作三天后，就雇佣了第一位非裔美国员工。此后，许多非裔美国人一直在该酒店工作。”
工会致力于消除就业歧视，这是行业培训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该计划旨在使现有酒店员工能够在平等机会的基础上晋升到更好的工作岗位。
当时的物价如何？
1939 年 1 月 18 日，Taft Grill 的广告显示，午餐 65 美分，晚餐 1 美元，周六晚餐 1.25 美元。在更豪华的 Casino-on-the-Park——Essex House，晚餐起价 1.75 美元。一家服装连锁店推出男士西装，售价 22.50 美元（可分 10 期付款，且不收取修改费）。Thom McAnn's 的男鞋售价 4 美元。一家百货商店的商品清单上写着“女士休闲外套，18 美元”。带毛皮装饰的外套售价 43.95 美元，全毛皮外套售价 98 美元。一家连锁超市出售“优质乳饲家禽”，每磅售价 23 美分或 25 美分。鸡蛋每打售价分别为 25 美分、31 美分和 35 美分。咖啡每杯 5 美分，而“2 磅 29 美分”的商品则面向那些利用杂货店特价的顾客。从数字上看，1939 年 1 月所有物价都远低于现在。但实际上，相对于工资而言，物价却更高。如今的酒店员工能买得起更多东西。
黄狗合同（不参与工会活动）下的生活
工会档案中保存着一些 Hotel Astor 服务员的工资卡，时间跨度从 1906 年到 1913 年。工资卡的正反两面讲述了两个相关的故事：
工资很低。
管理层竭力打压工会。
工资卡正面列出了服务员的月工资，扣除罚款和各种扣款。1906 年，一位服务员的月工资是 25 美元，但他实际到手的工资只有 18.33 美元起。1912 年，另一位服务员的月工资是 30 美元，但他一个月实际到手的工资却只有11.08 美元。工资卡上记录着他每两周休息一天。1913 年，这位服务员的工资被削减到每月 20 美元，其中一个月他甚至只拿到了 9.40 美元。
工资卡背面记录着工人为了获得这份工作而必须签署的协议。
它被称为“黄狗合同”，这是一份个人协议，其中雇员发誓他不是工会会员，不会成为工会会员，也不会参加罢工。
根据 Hotel Astor 的合同，服务员“同意他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以会员或其他形式加入 International Hotel Workers' Union 或任何其他类似组织，也不会直接或间接地促进、协助或参与任何针对酒店业务的罢工。”
该合同还赋予 Hotel Astor 无需事先通知即可解雇员工的权利，并可随时“搜查其人身、行李箱、衣物和物品”。
1912年罢工
1912 年，纽约市酒店和餐饮业工人的第一次总罢工拉开了长达四分之一世纪艰苦卓绝却最终以失败告终的斗争的序幕。那年 5 月 7 日中午，位于 Grand Central 对面 42 街的 Belmont Hotel 的餐厅里响起了一声哨响，150 名服务员，随后是勤杂工、厨师、洗碗工，甚至还有行李员和女佣，走上了街头。在被警方粗暴驱散或逮捕之前，他们挥舞着标语牌，高喊口号，表达他们的诉求：
一周休息一天
服务员每周十美元，勤杂工每周七美元
取消罚款
我们要卫生储物柜
罢工蔓延至 Plaza、旧 Waldorf（位于 Fifth Avenue 和 34 街交汇处）、Knickerbocker、以及 Delmonico's 和 Sherry's 等餐厅，还有许多其他酒店和餐厅。两周内，约有 18,000 名酒店和餐厅员工参与罢工。
5月19日，在位于第九大道附近44街的Amsterdam Opera House歌剧院举行了一场群众集会，该歌剧院距离现在的Local 6总部仅一个街区之遥。
《纽约世界报（New York World）》报道：“所有座位都坐满了人，最后一排长椅后面站了五排人。”《晚邮报（Evening Mail）》则将出席者描述为“服务员、厨师、食品储藏员、客房服务员以及其他所有员工”。
但一位愤怒的酒店老板在写给朋友的一封信中对罢工者做出了另一种描述，这封信后来落入了罢工者朋友的手中。他写道，罢工者是一群“卑鄙无耻的无赖”，“我怀疑他们当中有没有五十个诚实的人。他们都是些卑鄙的窃贼。”
新成立的 International Hotel Workers Union 的业务代表 Joseph Elster 反映了人们日益增长的意识：服务员们无法仅凭自身之力争取到更好的待遇。Joseph Elster 在集会上说道：“这不仅仅是服务员的斗争，这也是厨师、客房服务员以及所有在酒店工作或与酒店相关的男女员工的斗争。”
然而，酒店员工对新待遇的迫切需求还远远不够。警方严厉镇压了纠察队员和示威者，而酒店管理层则成功地从众多失业者中招募了工贼。少数酒店，例如 Plaza，满足了罢工者的一些要求，但大多数酒店竭尽全力维持现状。工会组织松散，领导不力，而且资金匮乏。它试图动员所有工种参与斗争，但收效甚微。罢工者士气低落，陆续返回工作岗位。六月下旬，最后剩下的几名坚持罢工者投票决定结束罢工。
罢工中最激进的工人被列入黑名单，并被逐出行业。酒店工人在 1918 年、1929 年和 1934 年再次罢工。虽然具体情况有所不同，但本质上与 1912 年的罢工如出一辙。雇主拥有雄厚的财力，并能利用法律的力量。罢工的工会组织涣散，领导不力，而且资金匮乏。这些工会大多由一两个工种组成，雇主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工种间的对抗和不同族裔群体间的对抗来达到目的。
但1934年罢工失败后，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当时正值罗斯福新政时期，劳工运动的氛围相对有利。但这并不意味着工会会自然而然地涌现。它们必须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和牺牲才能建立起来。但雇主再也无法指望得到法院和警察的帮助了。
尽管之前遭遇了种种失败和被列入黑名单，但酒店工人中仍然存在着一个坚实的核心群体，他们明白工会主义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并且相信过去的失败可以转化为胜利。
放下铁锹的男人
1912 年罢工的参与者之一是 Leonardi Santo，一位意大利移民，他的工作是在时髦的 Elks' Club 铲煤。（在那个年代，酒店和俱乐部都使用燃煤炉取暖。）
Leonardi Santo 告诉记者，他每天工作 12 个小时，每月工资 30 美元。他每月支付 11 美元的房租，只剩下 19 美元来支付一家六口的其他所有开销。
Leonardi Santo 说道，他和其他人一起罢工是因为他宁愿让孩子们立刻摆脱痛苦，也不愿让他们在半饥饿中生活。
1937年组织委员会
新的领导层崛起，他们研究了过去，并从中汲取了必要的教训。新领导层清楚地认识到，唯有所有酒店员工团结一致才能取得胜利，胜利的关键在于酒店所有工种和所有国家团体的团结。
第一步是餐饮业工会的联合行动。Jay Rubin 领导的 Food Workers Industrial Union 与现有的 American Federation of Labor 下属工会合并。
1937 年 6 月，这些工会成立了一个委员会——Hotel, Restaurant and Cafeteria Employees Organizing Committee——以开展大规模的组织活动。代表 Hotel and Restaurant International Union 在该地区 11 个餐饮业地方分会的 New York Joint Executive Board 任命 Jay Rubin 为此次运动的总指挥。他在统一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一项重大成就便是成功组织并招募了拥有 52 家餐厅、共计 3,200 名员工的 Childs 连锁餐厅。这带动了许多餐厅和食堂的工会化，并显著改善了工作条件。Horn and Hardart 餐厅的罢工以失败告终，但这并未阻挡工会化的浪潮。
Jay Rubin 和其他领导人随后将目光转向酒店，成立了独立的 Hotel Organizing Committee。到 1937 年底，已有几家酒店被组织起来并接受了工会。此外，一批要求举行认证选举的请愿书已提交至 State Labor Relations Board。由于无数次工会组织活动的压力，相关法律得以通过，工人在所有有机会投票的地方都投了赞成票。
那几个月见证了双管齐下的努力。在员工入口处，以及尽可能在酒店内，尽职尽责的组织者和志愿者积极宣传工会主义，成百上千地招募工人。
与此同时，这场运动的领导者们正努力将酒店业各个拥有会员的工种工会团结起来，这是一项艰巨而坚定的任务。
餐饮工人、楼宇服务工人、电工、工程师、消防员以及其他工种——每个工种都有各自的地方工会，其中一些工会与特定的酒店签订了合同。工种之间的界限非常分明，克服旧有的成见、解决长期存在的冲突和问题需要丰富的想象力和极大的耐心。
最初的诉求
1937年，酒店工人开始组织工会，组织委员会拟定了一份反映酒店员工心声的诉求清单，并将其发表在四页报纸《酒店工人（The Hotel Worker）》第一卷第一期上：
酒店全体员工普遍加薪。
设立标准最低工资，工资较高的员工也应获得同等的加薪。
八小时工作制。取消轮班制，取消召回制度。
不得无故解雇。
禁止罚款、采集指纹或任何其他形式的人身恐吓。
承认工会作为谈判机构的地位。
不支付制服或洗衣费用。
提供优质餐食。
当时，有些人认为这只是梦想。但不到两年后，第一份合同就让其中大部分梦想成真。而其余的，以及当时甚至无法想象的，也在随后的合同中得以实现。
Hotel Trades Council 签署第一份合同
Hotel Trades Council（现为 Hotel and Gaming Trades Council）的成立正是这一努力的成果。它于 1938 年 2 月成立，是酒店员工争取尊严和更好生活的斗争中迈出的决定性一步，为 11 个月后赢得第一份全市范围的工资工时协议铺平了道路。
作为美国劳工运动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独特尝试，Hotel Trades Council 在地方分会的工种工会制度基础上，增加了一个产业工会架构。地方工会保留了各自的身份和重要职能，但 Hotel Trades Council 成为了所有酒店工人的核心组织、谈判和签约机构。
简而言之，这意味着所有酒店工人手拉手面对未来。
许多因素和人士为这一历史性的团结成就做出了贡献。但其中一个必不可少的因素是崛起了一批具有同理心、足智多谋且坚韧不拔的领导者。Jay Rubin 在克服所有困难的持久斗争中所发挥的关键作用，从他在 1937 年组织委员会担任最高职位，以及他当选为酒店理事会首任主席这一事实中可见一斑。
Hotel Trades Council 的成立不仅激发了组织工作，也让许多酒店雇主相信，工会主义已经扎根于纽约市的酒店业，并将长期存在下去。一个月后，即 1938 年 3 月 23 日，Hotel Association 签署了所谓的《现状协议（Status Quo Agreement）》。该协议承认 Hotel Trades Council 是酒店工人的工会，是赢得第一份合同的关键一步。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组织者和志愿者们马不停蹄地奔走于各家酒店，取得了许多胜利，但也遭遇了一些挫折。
在极短的时间内，Pennsylvania、New Yorker、McAlpin、Commodore 以及许多其他大型酒店相继成立了工会，Hotel Trades Council 也获得了集体谈判代表的资格认证。到 1938 年底，已有超过 50 家酒店实现了工会化。
第一份合同的谈判开始了。一些雇主仍然认为可以回到过去没有工会的时代，因此不愿做出任何让步，并采取了拖延战术。McAlpin 酒店和其他一些酒店的工人们以抗议行动作为回应，导致服务瘫痪数小时。
但大多数酒店管理层都愿意达成协议。他们意识到工会的力量正在不断壮大。他们不想重蹈一些连锁餐厅的覆辙，经历罢工。1939 年的世界博览会即将到来，他们希望借此机会帮助酒店摆脱长期萧条的困境。他们想要劳资和平。一些有远见的人还看到，工会也能帮助酒店业——如果工人能享受到更高的工资、更稳定的工作和更有尊严的待遇，他们就能提供酒店赖以生存的优质服务。
一些外部人士的帮助缓解了达成协议的困难，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 State Labor Relations Board 主席 John P. Boland 神父。
1939 年 1 月 18 日，合同在 80 Centre Street 的州政府办公大楼签署。
包括州长 Herbert Lehman 在内的许多劳工和政府领导人对此表示热烈欢迎。Manhattan 区长 Stanley M. Isaacs说道：“这是本市劳资关系史上向前迈出的一大步。”
合同的签署标志着漫长失败时代的结束。数十年来“昙花一现”的工会和失败的罢工。但这当然并不意味着问题和斗争的结束。
一场斗争甚至在合同签署的同时就开始了。一些拒绝签署的雇主聘请了律师，开始对 Hotel Association 签署行业通用合同的权利提起徒劳的法律挑战。这些雇主和其他一些雇主继续在各自的酒店里进行斗争。
合同规定，只有酒店管理层签字后，合同才能在特定酒店生效。工会发起并大力推动管理层签字。Pennsylvania、Commodore、St. Regis、Edison、Essex House、Croydon 和 New Yorker 很快签字，但其他一些酒店则迟迟不肯签字。
1939 年和 1940 年，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些怀疑是正确的，32-A 的官员们只关心如何将会员的会费中饱私囊，并从雇主那里敲诈钱财。一场旨在结束敲诈勒索者对楼宇服务工人控制的坚决斗争开展了。1940 年，酒店前台服务人员，门童、行李员、电梯操作员——发动起义，成立了 Local 144，此后该分会成为 Hotel Trades Council的附属分会。同年，32-A 主席 George Scalise 因敲诈勒索罪被判有罪。
因此，在 1937 年至 1940 年的四年间，纽约市酒店业成功开展了组织活动，通过成立 Hotel Trades Council 解决了团结问题，取得了首个全市范围的合同，敲诈勒索者对该行业部分领域的控制也被彻底打破。
1964 年，Jay Rubin 在回顾这一成就时强调说：“这并非一蹴而就，也非灵光一闪。它是多年努力和经验教训的最终成果，其中也包括那些我们甚至不知其名的勇敢早期罢工者的经验。”
Jay Rubin 评论道：“我们必须吸取的最重要的教训是，如果酒店想要组织起来并保持组织状态，就必须实现工种团结。各工种逐步整合为 Hotel Trades Council，这是一项历史性的成就。”
1939 年 1 月 18 日签订的合同是酒店工人历史上的大分水岭。失败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摆在面前的是无穷无尽的问题和挑战。然而，正是那些赢得第一份合同的力量，工人们为建立工会、凝聚团结而进行的斗争，才使得能够一步一个脚印地取得今天的成就。
在深知各种可能的工会领导层带领下，每一次谈判都在第一份合同的基础上增加了新的成果。这些谈判涵盖了从工资到工作保障、从带薪假和节假日到健康福利等诸多方面。这便是工会引以为傲的进步史。
